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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江桦川5年试点 打出种粮主体收益保障“组合拳”

  “在市场走低时,它能够弥补粮价下跌;如果出现较高程度减产,则是弥补相应的成本损失,加上实际卖粮收益,最终能够保障我们每垧地的基本收入。这是我对‘保险+期货’的基本理解。”黑龙江省桦川县梨丰乡昌盛现代农机合作社理事长王延龙在今年准备将更多土地用于玉米种植。在这个时间,除了备春耕之外,王延龙也在预估今年的种植成本,他告诉记者,如果今年当地继续试点且保障力度合理,这将是他第5年参与“保险+期货”。

  在桦川县210万亩的总耕地面积中,玉米、大豆种植面积在48万亩和21万亩左右。尽管耕地辽阔且资源丰富,但由于玉米和大豆市场价格波动幅度大,加上农业在桦川产业结构中占比超过一半,因此,当地农业产业对农户收入和地方经济发展仍会产生较大的不确定性影响,“桦川县曾经是国家级贫困县。我们能够提前一年实现脱贫摘帽,‘保险+期货’在其中的作用不可忽视,特别是它兜住了贫困人口较多的旱田区农民的收入底线;其也将支持农业组织方式和产业结构变革,在兜底收入的基础上推动种粮主体收入进一步提升。”桦川县副县长高洪才表示。

  模式创新 收入保障效果显现

  “2016年这边的玉米收购价格一度跌至1元3斤。”据桦川县种植户回忆,在2016年我国玉米收储制度改革后,当地玉米价格出现大幅下跌。保护价收购制度取消,让玉米种植户除了思考如何种好粮之外,不得不开始直面复杂的市场;而国产大豆市场价格受进口情况影响波动幅度同样较大。“当时农户1垧地(15亩)玉米种植成本约为13000元,但当年农户种植1垧地的收入仅为6700元。”桦川县金融办负责人陈晓明告诉记者,玉米和大豆种植环节的附加值较低,种粮户资本积累很少,这就急需一种抵御市场风险的途径来保障农户利益,防止“因种致贫”。桦川县的“保险+期货”试点也就在这一年开始了。

  2016年,桦川县首次试点了1万吨的大豆价格“保险+期货”项目,具体是以保险合同约定日期的大豆期货合约价格作为理赔依据,如果市场价格低于约定价格,则由期货及保险公司按照差价和实际产量对投保农户或合作社进行赔付。据介绍,以这样的方式,“保险+期货”价格保险试点了3年时间。“这期间大豆项目共发生了两次赔付。2017年和2018年,保单生效日大豆市场价格低于约定价格,期货和保险公司向农户赔付250.66万元和60.47万元。这让农户初步体验到了‘保险+期货’的保障作用。”

  不过,前三年的项目只能保障价格,一旦灾害、天气原因造成较大程度减产,其保障力度仍会不足。2019年,桦川县继续与鲁证期货、人保财险公司合作开展玉米收入“保险+期货”县域试点。通过预估目标产量和目标价格来确定目标收入为每亩1120元,在85%的保险责任下实际保障收入为每亩952元。“2019年桦川县总投保面积32.75万亩。大商所及鲁证期货承担总保费的70%,桦川县政府承担10%保费及种植贫困户保费,剩余的由农户自行承担。”据陈晓明介绍,也是在这一年,桦川县遭受台风、连续阴雨等极端天气影响,大部分地区出现了较为严重的内涝灾情,导致玉米减产五成左右,部分地块甚至绝产。全县共获得保险赔付8787万元,最大限度规避了自然灾害对农业种植户收入的冲击。

  而后,这一模式也延续到了2020年的玉米种植过程中。尽管农户需要承担30%的保费,但投保面积还是提高到了全县玉米种植面积的87%。农户的风险意识在这个过程中被逐步培养起来。

  试点推广 优化当地生产关系

  “保险+期货”试点助力了当地的脱贫攻坚工作,也在一定程度上稳定了玉米和大豆生产。不过,随着我国“三农”工作重心发生历史性转移,基础的价格保障对于农户和县域发展而言已不够了,特别是对于附加值较低的粮食作物生产者,如果止步于收入保障,当地生产经营主体收入和经济发展仍会是相对脆弱的。

  事实上,针对玉米种植户,2018年,桦川县与鲁证期货和人保财险公司曾合作采取“基差收购”方式开展玉米“保险+期货”项目。鲁证期货下属经贸公司以期货市场玉米价格扣除基差确定的现货价格为依据,组织合作社与玉米种植户签订玉米收购订单,希望以订单收购方式支撑起当地玉米销售价格。

  “‘保险+期货’的作用是管理风险,在正常年份,农户实际收入仍在较大程度上取决于其卖粮的情况。但因为产业特殊性,种植户与下游企业中间隔着大量烘干、收储、贸易等经营主体,这让农户很难真正与大市场实现对接。”高洪才坦言。

  以玉米为例,据行业内统计,饲用消费在玉米总消费中占比达六成,工业消费约占三成,剩余一成是直接食用或作种用。对于占绝对比重的饲用和工业消费,收储、贸易等中间环节同样可能深刻影响市场和供求走向。而如果能较为直接地对接下游深加工主体,则能够缓解玉米销售渠道和地头贱卖等问题。“‘保险+期货’设计初衷是管理风险。不过,我们在实践过程中还在发掘它其他方面的价值。”高洪才告诉记者,“其实在之前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在种什么、如何适应市场推动农业生产方面,生产经营主体和基层政府很多都是凭感觉做决定。而在参与了几年收入险后,种粮大户和政府在农业生产调整方面都能够更有依据。根据基础收入保障,每年各类作物收成情况可预估出来,以生产要素维系的流转、托管关系更为有序,进一步的农业转型也就有了底气。”

  在此基础上,桦川县去年从县级政府层面开始推行包括农资集采、土地托管、订单农业等产业模式。通过更大范围的统购农资和土地集约化管理,各环节成本费用得以进一步降低;与此同时,提前联系下游较大主体,在一定程度上解决影响销售价格的粮食烘干、品种对接等问题,提升土地种植效益。“去年,玉米密植、试种等工作在我们合作社的流转土地上已经开展了。”较早尝试新的种植方式和品种的王延龙对未来的粮食种植和销售都更有信心了。

  意识提升 期待多方力量持续跟进

  “在收入保险试点的两年间,这一模式可以说经历了‘冰火两重天’。从试点成效角度看,我们是很幸运的。”在总结几年的试点过程后,陈晓明表示。经历了2019年的较大减产,当地收入保险赔付率在当年达到375%。而转过年来的2020年,市场因素、物流因素及疫情等多因素的叠加,又让玉米价格一路看涨,尽管在拍卖机制严格后出现回降,但2020年10月中旬后玉米期货价格仍稳定在2600元左右。也因此,2020年未发生赔付。

  “这对于让农民更好地理解了‘保险+期货’的基础保障功能、提升农户对金融的认知是非常关键的。”相关期货公司负责人表示,“保险+期货”不能成为赚钱的工具,农户对这一点必须有明确认知。

  高洪才也关注了这一点,他在接受采访时强调,农户金融现代化意识的提升是农业农村现代化的重要组成,应当得到充分关注。“这在试点中是容易被忽视但又极为关键的一点。桦川的‘保险+期货’试点提高了当地农民和基层政府对金融的认识,特别是在如何利用金融工具支持‘三农’发展、融合多种金融工具服务生产经营等方面的理念大大增强了。”这也是为何现阶段的收入保障机制必须加入保险产品,这能让普通农户更易理解和接受。“农民是市场经济的重要主体,细胞。只有农民意识的现代化,才能真正实现生产关系、经营方式等一系列的问题现代化。”

  以此为基础,如今,包括银行、龙头企业层面都开始加大针对种粮主体的支持力度。之前的贷款支持都是以担保、抵押等方式进行,而有了“保险+期货”的试点,不少银行机构开始考虑融入保单质押或通过直接参与期货市场的方式,更精准地服务种粮主体。“如此,金融工具、财政工具在‘保险+期货’这一个平台上就能得到更好融合,找到了撬动多元金融服务农业的一个更好的路径。”在桦川县的试点中,期货、保险、银行等多类机构都有这样的感受。

  “当然,对于模式的最终形成和大范围推广,很多机制还需要持续探索。”高洪才在采访最后表示,一方面,各级财政力量还要持续投入,在财政资金相对紧张的情况下,如何优化补贴结构很重要;“另一方面,桦川县目前的‘保险+期货’赔付机制还是以全县平均实际情况为基准,下一步还应探索精细化服务,才能更有助于推动当地产业发展。”

责任编辑:杨喜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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